狗子交易商

军阀姜×画家宋 | 我的CP绝不BE

(七)

 

原来秋去冬来,逝去的不仅是时间啊。

 

那年冬天大概是他人生中度过的最漫长的冬天了吧,宋旻浩心想,而且是最奇怪的一个冬天。

 

准确来说,自打金秦禹出现,一切的走向就变得奇怪起来。

 

姜昇润变得奇怪。原本轰轰烈烈的北伐好像突然就停下了,一贯杀伐决断从不犹豫的姜昇润好像也落入了历史的俗套,如同每一个起义者最终会沉迷于温柔乡,姜少帅也逃不开一个美人的诱惑。

 

宋旻浩变得奇怪。他原本做梦都是彩虹色的,他喜欢像姜昇润的嘴唇一样鲜艳的颜色,但那段时间他却迷上了素描。他记得他的油画老师曾经说,最单调的颜色有时候也是最复杂的情感,他好像对此有所体悟了

 

宋旻浩跟姜昇润的关系也变得奇怪。两个人明明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下,却可以一句话也不说;两个人明明一句话也不说,却又每天都在发生让人话也说不上来的巧合——比如在他从画室走出来的时候,姜昇润总是刚刚从他的门口经过;比如姜昇润出门送金秦禹的时候,他也总是刚好在看窗外的风景;比如他往楼下看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会往楼上看。

 

他不知道姜昇润是不是跟他一样,也是有意的。

 

“你在看什么?”他记得姜昇润时隔好久之后跟他说了一句基本问候以外的话。

 

看风景。宋旻浩觉得自己的谎言很自然。

 

“看什么风景?好看吗?”他没料到李昇勋会突然插进来。

 

“啊好看——不是,不好看。”宋旻浩咕哝着,李昇勋狭长的眼眯成了缝,宋旻浩看到“风景”久违的笑了,他的心也跟着泛起一丝涟漪。

 

这又是另一件奇怪的事,那段时间李昇勋常来他们的宅子,说是姜昇润找。可是,北伐停下来之后,姜昇润没什么必要找一个军火商人——也确实没什么事吧,他俩每次交谈都不过十分钟,李昇勋就会从姜昇润的书房窜进宋旻浩的画室,笑嘻嘻地同宋旻浩从冬说到夏。

 

“英国有个诗人,叫什么忘了,不是说过嘛,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李昇勋指着屋外只留下枯枝的书,“风景很快就要变美了。”宋旻浩只当李昇勋没有听懂风景的背后的含义,虽然现在来看李昇勋比他懂得多,但李昇勋当时确实给了他很多希望和抚慰。

 

宋旻浩发现金秦禹的别有用心也是李昇勋的点拨。

 

某一个冬夜,金秦禹披着雪过来,进屋脱下外袍的那一瞬间宋旻浩就看到了一块怀表。

 

意识到宋旻浩的视线,金秦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宋旻浩当然知道那个笑其实并不温柔——“一块表,看着挺精巧就戴上了,怎么了吗旻浩?”

 

那块表是我父亲的,宋旻浩死死盯着金秦禹,是我送给我父亲的唯一一个礼物,是我决意学美术之后亲自给我父亲设计的表壳请人定做的礼物,是我父亲不再阻拦我画画的开始。

 

谁能拿到这块表?谁能拿到这块本该是我父亲遗物的表?

 

宋旻浩几乎立刻得出了答案。

 

是他,早该想到是那个私生子的,宋旻浩很懊恼。他就算出去了两年,就算再不愿意同那些朝臣打交道,他毕竟是侯爵的儿子,毕竟在帝国的贵族学院待过两年,那些世子少爷,他都认了个差不多,不曾见面也当有所耳闻。可这位金先生他从未听说过,也肯定没有见过——如果宋旻浩曾见过他,一定忘不了他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

 

答案很明显了,眼前就是他的杀父仇人。

 

宋旻浩看着笑得一脸温良的金秦禹,心里升起一丝恐惧。

 

回来北方的一路上,他听很多人说过这位很有手段,老国王已经被他软禁,宋旻浩父亲支持的原定王位继承人已经被他解决,党羽一个不剩,不然他的父亲也不会命丧他手。如今还剩下掌握着帝国最后一点兵权的三王子和他软弱多病的二哥,才不至于让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内阁彻底翻了天。

 

那么,他靠近姜昇润是为了什么?宋旻浩害怕了,肯定不只是勾引和投靠——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从北伐开始时他就在担心阴谋有一天会降临在姜昇润身上。

 

姜昇润会和他父亲一样吗?姜昇润知道金秦禹的真实身份吗?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他此刻唯一的朋友李昇勋把玩着一颗小子弹,“金秦禹需要军队,少帅需要一个帮他控制朝廷的人。”

 

“没有军事压制,即使金秦禹逼老国王退位建立起新王朝,三王子也随时可能带兵推翻,他需要少帅的替他征服三王子,暂时不会伤害他。”

 

“不过内阁毕竟这么多历代效忠王室的大臣,金秦禹看样子是已经控制住了一部分,少帅即便攻克都城改朝换代,没有这些权贵的支持,统治起来也会有麻烦,他需要金秦禹当他的棋子。”

 

“互相利用罢了,少帅肯定也知道。”李昇勋笑又不像在笑,“不过旻浩呀,金秦禹看起来有点贪心呢。”

 

(八)

 

宋旻浩听到李昇勋说金秦禹暂时不会伤害姜昇润之后就稍稍安下心来,不过,他贪心什么?

 

“...”那个时候在爱情的深海里沉浮不定的宋旻浩确实是个直脑筋,暗示性的话不能说得太多,尤其关于姜昇润的。

 

“他如果只是想要姜昇润的支持的话,没必要献出身体还把你逼开。”

 

“就这么简单宋旻浩,你不是知道吗?看好你的少帅,天底下爱他的人多着呐。”

 

原来贪的,是心啊。

 

宋旻浩觉得李昇勋的分析了一圈最后又回来了。他本来因为金秦禹是为了政治目的才接近姜昇润又暂时不会伤害姜昇润而感到高兴——这不就意味着金秦禹其实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假想情敌吗?

 

但现在又回来了,情敌还是情敌,他在姜昇润心里恐怕早已不同往日,宋旻浩垂头丧气。

 

李昇勋好像还有话要说,但他忍住了,宋旻浩想问,也忍住了。能说什么呢?姜昇润的心意,他能够揣度吗?

 

不得不说金秦禹的确是个好用的棋子,对后来姜昇润控制朝廷的帮助很大,宋旻浩想。

 

冬天过去,金秦禹已经成天和姜昇润出双入对了。原本支持金秦禹的那些人跟着金秦禹纷纷投入姜昇润麾下。姜昇润的军队在近郊全面压制了三王子,三王子被姜昇润控制起来,老国王闻讯抑郁而终,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内阁此刻全面垮台,所谓的“忠臣”见局势不妙大举倒戈,只剩下一个毫无威胁的二王子还保留着金氏王朝最后一点生气。

 

风起云涌的政治变革在春夏之交完成了,已经是一个很平稳的过渡了,宋旻浩心想。至少在那场风波里,旧贵族出身的宋旻浩没有受到任何牵连,他甚至没有听到什么太多关于这场政变的消息。即使是他那位喜欢高谈阔论的老管家和已经把交易范围扩大到政府内部的李昇勋也没跟他说起什么。

 

一切都将很平静地走到最后,他大概也会很平静的失去姜昇润,那个时候宋旻浩心想。

 

宋旻浩决定在最后的结局到来之前找姜昇润谈一次,说是谈,其实也不过是一句话:不如我趁早退出你们的权力游戏吧。感情不适合掺杂在其中的。

 

但当宋旻浩真的看着姜昇润,看到他穿着他们初见时的那身军装,左胸口的口袋漏出一点鲜艳的颜色,看到他脖颈上淡淡的两颗痣,所谓白璧微瑕即是如此,看到他下颌的线条就那样随意又精确地被勾勒出来,看到他瞳孔的颜色好像比墨镜还要黑,宋旻浩就说不出一句想要离别的话了。

 

宋旻浩很久没有这样长时间看姜昇润了,不管什么时候看,不管怎么看,哪怕是冷着脸的姜昇润都很好看,宋旻浩觉得只要可以,他大概会一直看下去。

 

“再等一等,宋,”他听见姜昇润说,“夏天已经来了。”

 

宋旻浩又说了“好”。

 

他看到姜昇润笑了。窗外的夏花绚烂,比不过窗内的风景迷人。

 

(终)

 

一切交易都是等价交换。

 

天亮得彻底的时候,宋旻浩想起了这句话。

 

这句话出自商人李昇勋,最后应验在金秦禹身上。

 

现在想想,金秦禹想拿朝臣换军队,想逼走宋旻浩换姜昇润的心,前者遵循交易法则,后者却是不等式——金秦禹没有算到,姜昇润的心里全是宋旻浩,不是一部分,是全部。

 

不等式要变成等式的唯一办法就是付出等价物。爱情的等价物是什么呢?有人说是生命,有人说是自由。宋旻浩不知道金秦禹失去了哪样,但哪一样导向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在所有人都盼着新王诞生的那个秋天,金秦禹消失了,那个软弱的二王子被推上了王位,姜昇润除了留着军队和要求搬进城堡,连个爵位都没要。

 

宋旻浩错愕不已,姜昇润要干嘛?

 

但当姜昇润久违地把他圈入怀中,气息打在他的耳边的时候,宋旻浩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无意去打听金秦禹到底去向何处,金秦禹是被姜昇润杀了,亦或者是丢去某个不知名的岛上自生自灭了,宋旻浩都不在意。他不好奇内阁那些人如何不知所措见风使舵地一面侍奉着新王一面小心瞧着姜昇润眼色行事的场面有多滑稽,他也不在乎李昇勋在发现他根本没在听之后翻的白眼。

 

他满脑子都是姜昇润,就跟他现在一样。他太想念姜昇润了,从头到脚都想念,从声音到抚摸都想念。

 

局面安定下来之后的两年,姜昇润外出征战的日子不少,周边的六个邻国被他先后拜访了个遍。听李昇勋说,最后一个的捷报已经传来,算起来今天就是他的少帅凯旋的日子。

 

宋旻浩以前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带兵打仗玩弄权术的男人,他自诩为艺术的信徒,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和搞政治的人搞在一起,以为感情必须脱离政治才纯粹。

 

但是现在,天亮了个彻底的时候,宋旻浩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这样一个人。他胡乱穿好衣服,却发现除了等待他暂时做不了什么。他跑进画室,拿笔的手微微颤抖着,是初秋的清晨太冷了吗?还是他一夜半梦半醒失了力气?

 

然后他就看到,他的少帅迎着晨曦走了过来。秋天的阳光精细地给那人的描了一个暗淡的轮廓,下巴是米开朗琪罗的刻刀雕刻的,嘴唇是东方宫廷匠人的朱砂润色的,鼻子是番西邦峰的剪影,眼睛是贝加尔湖的映像。一会儿,那个人就要用大提琴一般的嗓音跟他说早安——

 

那个人是军阀,是征服者,是阴谋家,是掌权人,那个人也是雕塑,是画作,是音乐,是文学。

 

他还是不爱政治只爱艺术的宋旻浩。

 

姜昇润就是他最高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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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感觉人设崩得厉害以及好多地方都没讲太清楚但还是完结了!

一开始写的时候其实奔着BE写的,但是本着“我的CP绝不能在我的世界里BE”的原则强行写成了HE所以前后可能会有点衔接不上的问题(其实很多都是因为我忘了我写过什么了),就这样,大家食用愉快!

“喂,奥利奥是什么味道的呀?”

“你自己吃一口不就知道了?”

吧唧一口。

“嗯...牛奶味,甜的!我喜欢的味道😝”

牛奶夹心要变成草莓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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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微博上搬过来的小脑洞^_^

军阀姜×画家宋 | 五和六(快结束了!)

(五)

 

春天来得比宋旻浩想象得快,他只能匆匆打包了一些画,嘱托老管家小心运回北方,顺便帮他们在都城找个房子。

 

他跟所有人一样,都笃定姜昇润会走到那一步。 

 

战争并没有宋旻浩想象得那么残酷,真正开战以后只消一天时间便足够姜昇润征服一座城市。他一个人面对一支队伍的时候,脸冷得像还没彻底散去的东风,没有人能穿透那副墨镜看到他的眼神里藏着什么,小心翼翼想要窥视的人只能被那过分凌厉的眼神给逼退。

 

——意气风发的将军,坚韧可靠的首领,宋旻浩心想,我所不认识的姜昇润,所以大家相信他,都是有理由的。他想象过很多次这个场面,他曾偷偷盘算过要在战争结束之后给姜昇润画一张他在战场上的样子,叫他别在左胸口的口袋里,但他到现在也没动笔。

 

他其实从来没有画过姜昇润,或者说,从来没能画过姜昇润。即便他们朝夕相处,他也始终难以准确地描绘姜昇润的形象。他好像有无穷的魅力,宋旻浩永远也认识不完。

 

比如第二年的秋天,他听懂了李昇勋跟他说的那句话:“在不需要武器的地方,少帅也很擅长。”

 

那个时候北方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姜昇润总是不着急开枪,先跟那些官僚地主谈判,那种场面他总是游刃有余,话里藏刀,很多城市最后都不战而降,乖乖臣服于姜昇润。暑气开始消散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皇城脚下,就差推开都城大门的时候,姜昇润带着宋旻浩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宋旻浩当然认识,不就是那个曾经在他20岁生日的时候一直拉着他那个丰乳肥臀的女儿一直往他身边蹭的胖勋爵吗?那个时候宋旻浩的父亲还是老国王手下的能臣,宋旻浩也还没偷偷溜出去学画,不少人都想同他们家联姻,他都尴尬而礼貌地拒绝了。政治联姻,听这名字他就不喜欢。

 

可这算怎么回事?

 

宋旻浩看到那个女人把胸脯贴在姜昇润的胳膊上,气得直翻白眼,姜昇润倒是一脸淡然的把手虚搭在那个女人的腰上,继续和那位笑开了花的勋爵说着老国王的近况,还说起了一位“金先生”。

 

“那位金先生与我,”这个胖勋爵故作神秘地同姜昇润耳语,“都是站在少帅您这边的呢。”

 

宋旻浩直犯恶心,当初我父亲得势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贴在他耳边说“我会永远支持您的”,可到头来,父亲被卷进风波莫名其妙地死在别人手里的时候,怎么没听说你出来支持呢?

 

“那可太好了。”他听到姜昇润温柔地回应着,虚搭着的手已经搂在那位小姐的肩上。

 

宋旻浩当下决定把刀下这块牛排叫做姜昇润,这位少帅后面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只等着赶紧结束。

 

一路憋着气同姜昇润回到住处,他刚洗漱完就发现姜昇润已经躺在他的床上了。看着“啪”地把灯扭灭的姜昇润,宋旻浩心里乱七八糟的。

 

意识到宋旻浩兴致不高,姜昇润把宋旻浩揽入怀里,唇贴在他的鼻尖上:“怎么了?”

 

怎么了?宋旻浩有些冒火:“你怎么不说你跟那个女人怎么了?她那样贴着你——”

 

姜昇润嗤笑了一声,用他那副性感的嗓音诱惑他:“不是你告诉我,不要拒绝美好的事物么?”

 

宋旻浩觉得今天的牛排太噎人了,噎得他不想说话。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姜昇润。

 

接着他的耳垂就贴上了一个温软的吻,然后是后颈,肩胛,他听见姜昇润拨着上扬的语调跟他说:“我知道她想干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暂时需要她父亲的帮助,但我需要你——永远。”


“永远”那个单词,原来是这么温柔的么,宋旻浩轻哼了一声,把头别过来对上姜昇润的嘴唇。


傻瓜一样的姜昇润。

 

美好的事物,在我宋旻浩的字典里,是专属于你的名词。

 

(六)

 

所以宋旻浩一直拒绝不了姜昇润,即使是后来金秦禹出现,他也始终没办法拒绝姜昇润。

 

那位金先生,对宋旻浩来说实在是有太多重身份了。

 

起初宋旻浩只当他和那个勋爵一样是个想依傍姜昇润的旧贵族,但姜昇润带着军队大摇大摆地进入城门后的第二天,那个胖勋爵带着一个漂亮男人过来的时候,宋旻浩还是惊到了。

 

真是个美人,宋旻浩不知道这样形容一个男人是否合适,但他现在觉得加上“蛇蝎”这个前缀才更完整一些。

 

他有一双实在漂亮的眼睛,姜昇润的眼睛也很美,但不一样。如果说姜昇润的眼睛是西伯利亚的湖,深沉旷远,平淡又平静,偶尔会掀起一点西北风带来的波澜,那么金秦禹的眼睛就是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溪,积雪在南欧的暖阳下化开,一路细细地淌着,湿漉漉,水汪汪,亮晶晶,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凝视那双眼睛的人——宋旻浩知道这样的词汇用来形容那双眼有些俗气,但是他想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那个胖老头是来向姜昇润献礼的,他把宋旻浩家原来的宅子买了下来,说是送给他们俩住。

 

“我原本就同宋少爷的父亲是密友,替老友管照房子是应当的,更何况宋家少爷同少帅您现在关系这么近呐!”

 

宋旻浩看着那张油腻的脸恶心得不行,说着场面话,但谁都知道他暗地里的算盘。但既然有人要把房子送还给他,他也乐得接受。虽然他那个时候还没想到金秦禹会变成他的情敌,在他的房子里同他的军阀约会。

 

在他们进城后的第一个礼拜天,金秦禹一个人来了,说有要事和姜昇润详谈,姜昇润便把他请进了书房。那天晚上姜昇润没有去宋旻浩的卧室,书房的灯亮到与朝霞相接。宋旻浩不觉得反常,毕竟原来北伐前,姜昇润同李昇勋也常常彻夜长谈。

 

但是太阳升起来之后,一夜不能安眠的宋旻浩在客厅看到了衣衫不整的金秦禹。

 

“宋先生早。”金秦禹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雪看上去再柔软也会落地成冰,雪水即使是被温暖包裹着融化的,也终究是冷冰冰的。

 

“金先生早。”沁凉的早晨,宋旻浩背对着太阳,勉强也扯出一个笑容。

 

金秦禹走了,宋旻浩停在原地。

 

他等着姜昇润推开门走出来,他想要大声质问,他想问这次你又需要金秦禹什么呢,但姜昇润的目光抵达他的眸子的时候,他只能红了眼。他说不上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难过。

 

他看到姜昇润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他只能像所有低俗小说里哀怨的妇人一样轻声的问:“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旻浩啊我……”

 

“好。”

 

宋旻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截断姜昇润的话,但他知道无论姜昇润说什么,他最后都会这样应答下来。

 

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他拒绝不了姜昇润,从来不能,各种意义上的不能。

 

宋旻浩已经坐起身来,但太阳还没露头,东方还是有些灰蒙蒙的。


天最后亮起来之前的那段时间,好像总是特别长呢。

豆浆 | 一个抽烟梗


姜昇润快烦死了。

自打他的rapper开始solo活动,他觉得自己也开始solo了——明明他是有男朋友的人啊!

往常他都是跟宋旻浩一起泡在工作室,但现在他的酷哥不知道去哪里蹦迪了,他一个人憋在工作室啥也写不出来。

去蹦迪还不带我!姜昇润想写一首狂躁的情歌。

“昇润尼——”

他的rapper回来了,带着浓郁的酒香和淡淡的烟气。

哦吼,在抽烟呢,好性感。

姜昇润到嘴边的釜山脏话咽了回去。他原来偶尔压力太大的时候也会抽烟,可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每次他还在弄火机的时候,宋旻浩就会一把把烟抢走吧唧亲他一口。

对此,宋旻浩义正言辞:“你弄打火机的时候总是嘟嘴,我忍不住。”

姜昇润看着嘴里叼着烟的宋旻浩,嘿嘿一笑,也学他把烟从他嘴里抢走,猛吸了一口,还没等宋旻浩反应过来就把唇压在了他的嘴上。

哦吼,抢我的烟呢,好可爱。

立志当世界级作词家的宋旻浩每次见到姜昇润就会词穷,除了“可爱”再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看着笑得一脸得意的姜昇润,宋旻浩又忍不住了。

烟呢?管他呢,哪有团子好吃。

军阀姜×画家宋

(三)

 

宋旻浩真正意识到姜昇润的身份,是因为那个军火商。

 

在某个本该温存的早上,宋旻浩第一次被南方的秋风冻醒,本该环着他的那个人并不在身边。

 

他着急忙慌地披上外套,刚走到窗边就看到姜昇润在和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站在院子里讲话。

 

李昇勋。宋旻浩闭着眼回想了一下,是姜昇润东征的背后的支持力量,后来也借着姜昇润北伐的胜利把整个军火生意垄断下来,是个把聪明两个字正大光明地抖落给人看的人。

 

他之所以能发现姜昇润的身份,也是因为这个人在临走前叫了姜昇润一句“少帅”。

 

这个头衔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用的,何况他叫的那个人,姓姜。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机械地走到楼下,看到转身进屋的姜昇润。

 

带着一身寒气的姜昇润,重新架起墨镜的姜昇润。

 

“......外面冷吗?”他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那天真的很冷,宋旻浩心想,他清楚地记得姜昇润好像也被冻住了一般,半天才回了两个字:“有点。”

 

宋旻浩没再说话,他有些话想问,但是担心问出口会得到自己并不想听到的回答,索性放弃了。

 

李昇勋再来的时候,他和姜昇润的谈话场所就变成了宋旻浩搁在客厅的雕塑前。其实宋旻浩没有请他进屋的意思,他只是看到姜昇润被冻得有些红的手就把他拉了进去,李昇勋也就跟着大大方方地进了别墅。

 

“少帅的田间生活也蛮精致的嘛。”原本宋旻浩并不喜欢李昇勋这种嬉皮笑脸的人,不过他确实是个有意思的朋友,对宋旻浩来说。他那双细长眼不笑的时候有些吓人,但他即便是跟姜昇润低声说话的时候,也一直挂着笑。但是,宋旻浩顿了顿,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李昇勋真正笑起来的样子。

 

果然,跟姜昇润打交道的,并没有简单的人物吧,他在他们第四次见面的时候,开口问了一个让宋旻浩纠结到现在的问题。

 

“你跟少帅在一起了吗?”

 

李昇勋向宋旻浩讨了个杯子开始咕咚咕咚地倒酒,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宋旻浩哽住了。昨天夜里他们俩完事之后,宋旻浩已经困得不行,迷迷糊糊之际看见姜昇润披着衣服下了床。今早果然是在书房找到他的,直到李昇勋来,宋旻浩才忍心把他叫醒。此刻他正在洗漱,还没下楼,自己就突然被李昇勋问了这么一句。

 

他低头看了看脖子上暗红色的痕迹,是因为这个吧。

 

“你酒是哪里来的?”

 

“沼泽地那个种菊花的那里骗来的,”李昇勋眯起他那双眼睛,“我随便拿颗空弹壳说是世界上唯一一颗击中少帅的子弹,他就信了。”

 

宋旻浩尴尬地笑笑,李昇勋也跟着笑笑。

 

“不过,旻浩呀,”李昇勋咋着嘴,“冬天到了,等暖和起来的时候,少帅就要去占领北方了。”

 

(四)

 

“少帅最近跟我接触很多呢。”

 

“甚至聊了很多你的事,他原本不是一个喜欢在说正经事的时候说起局外人的人啊。”

 

“他应该挺喜欢你的?我听他说起你的时候语气都不太一样呢。”

 

喜欢我吗?其实那天李昇勋说了很多话,酒瓶见底的时候他话还没说完,但宋旻浩只记得这么些了。

 

宋旻浩觉得屋外的冷风从紧闭的门窗里灌进了他的鼻腔,鼻头有些发酸。

 

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姜昇润还挺喜欢的,局外人。甚至,这份喜欢也是要打上一个问号的。

 

他只能抿着嘴看着从楼上下来的姜昇润,和姜昇润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向画室逃去。

 

他有些烦躁,往常这种时候画画总是能带给他一些宽慰,但这次他提起笔,却只能虚无地又放下。他脑海里只有那个人和画布一样白的皮肤,上过釉的嘴唇,白玉般的大腿,和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无从下笔,正如他对姜昇润的心意无从说起。

 

姜昇润腿好了以后,夜里去他房间的次数就明显多了起来。白天他们俩像朋友一样默契地共居,晚上他们像恋人一样热切地拥吻;白天不谈爱情,晚上又只谈情爱——宋旻浩意识到,他们俩从来都没有过那么一个当口,用来确认彼此之间的关系。

 

他们在一起了吗?他喜欢自己吗?自己也喜欢他吗?

 

宋旻浩不知道。他不知道在姜昇润轻声笑起来的时候他也忍不住跟着笑算不算喜欢,他也不知道姜昇润每天晚上把他按在胸口在他耳边只叫他“宋”算不算喜欢;他不知道这一个多月他几乎画不出任何东西只能想到姜昇润算不算喜欢,他也不知道将姜昇润把他的画折进军装左胸口的口袋算不算喜欢;他不知道自己出去写生的时候总是会盯着远处的草垛这算不算喜欢,他也不知道姜昇润在和李昇勋谈正事的时候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算不算喜欢。

 

宋旻浩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问题,该期待肯定的回答吗?

 

宋旻浩想不清楚,也不想去想,他害怕答案一旦确定,他就不得不去面对另一个问题:北伐。

 

北伐意味着,姜昇润即将离开他——宋旻浩同样不知道这种对分离的恐惧算不算喜欢的另一种表现。而如果,如果他想继续跟姜昇润待在一起,他就只能跟着姜昇润回到北方,回到那个权力斗争的风眼里去。

 

宋旻浩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牺牲品,替罪羊,老国王,那个神秘的私生子,一个个在宋旻浩的脑海里环绕。那个乡绅说姜昇润一定可以占领北方,李昇勋好像也觉得姜昇润北伐势在必得,那么姜昇润将来也要跟那些人打交道的吧?

 

如果北伐成功,姜昇润也会在这场漩涡中溺亡吗?如果失败,那些人会放过他吗?

 

在天色已经有些发白的凌晨,一夜没睡的宋旻浩还是把心里话问了出去,他有些心虚,自己一个“局外人”,好像没资格问这些。不过他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听到姜昇润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答案:“不会的,我的宋,我不会失败的。”

 

“春天的时候,跟我一起去北方吧。”

 

宋旻浩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姜昇润憋在胸腔里的笑声在他耳边炸开。完蛋了,姜昇润会不会死在政敌手里还不知道,我大概是要死在他怀里了,他在心里小声嘀咕,好像鼻子也没那么酸了。

 

嗯......南方的冬天果然还是比较暖和,宋旻浩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翻了个身。

他想念那个两个小时之后就要见面的那个野心家的怀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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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意识到我没有起标题,但是算了吧反正我也不会

*会尽快写完的,但是感觉写得有点奇怪嘞......

势力军阀姜×落魄画家宋(这个设定是篇豇豆)

*我真的不会写

*人设可能写着写着就崩掉(现在已经)

*当然也有可能不会继续写了